第(2/3)页 王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陈玄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大人……这三十棒下去,您的身子骨……会没命的……” ““由你为老夫行刑,老夫,愿意。”陈玄死死盯着王冲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不要留手。” 王冲看着陈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沉的、不容拒绝的命令,和一丝……解脱? 昨夜在通州驿站的话,再次在王冲耳边响起:“如果那扇门推不开,那就用头去撞。”“只有你如实禀报,坐实了天子亲军的忠诚,你和你手底下的兄弟才能活。” 王冲读懂了。陈玄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他铺一条活路。让他遵从皇命,让他活下去,让他去完成昨夜的嘱托! 如果换别人行刑,或许会直接将陈玄打死在当场。只有他王冲,能在这三十棒里,留下一线生机,让陈玄撑着一口气,走进那座金銮殿! 高福挥了挥手。两名小太监抬着那条长凳,快步上前,重重地放在了广场中央的青砖地上。那是一条乌黑的、油光发亮的长凳,不知浸透了多少人的血和汗,散发着一股陈腐的腥气。 陈玄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到长凳前,解下乌纱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然后,他俯下身,趴了上去。 动作缓慢,却无比安详,像一个劳累了一天的老农,终于躺上了自家的床铺。 高福的眼神落在王冲身上。 王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举起那根手中的杀威棒。 “王冲!”陈玄趴在长凳上,头侧向一边,看着他,发出一声低喝。“行刑!”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碎了王冲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一!”高福尖细的嗓音响起。 “呼——啪!” 沉重的铁木棒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陈玄的背上。一声皮肉碎裂的闷响。 陈玄身上的二品绯色官袍瞬间被打破,血从袍子底下渗了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王冲每一棒都抡圆了砸下去,看似凶狠,实则在接触身体的瞬间,巧妙地卸去了一部分暗劲,避开了要害。 “二!” “啪!” “三!” “啪!” …… 周大壮和那二十名羽林卫被数十名禁军死死拦住,他们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王冲的表情已经麻木了。他像一架被抽空了灵魂的行刑机器,机械地挥动着手臂,落下,再举起。 每一棒,都像打在他自己的脊梁上。 可他不能停,更不能偏。他看到了陈玄的眼神,他必须精准,必须用尽全力。这是那位老人,用自己的命,交给他最后的任务。 “二十九!” “啪!” “三十!” “啪!” 最后一棒落下,王冲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杀威棒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地上。他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