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世上强欺弱 人间苦是情 下(全书完)-《燕台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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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晋之无奈,端起酒杯将剩酒干了。襄一把抢过酒杯,给他重新满满倒上。

    “我告诉你,乌昂,”襄也有了七八分酒意,给秦晋之换了称呼,“今儿你喝酒要不拿出点儿男人样儿,我就让苏古勒把你抓去,咔嚓一声做了太监。”

    秦晋之心里万分庆幸,襄说的都是先桓话,自己的手下都听不懂,不然这人丢大了。他酒量虽然一般,也不至于不能喝,这时把心一横,端起酒杯道:“喝就喝!谁怕谁?来。”

    几杯烈酒下肚,襄欢快起来,不禁赞叹:“喝了一辈子羊汤,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羊汤。”

    秦晋之大笑:“可惜老袁听不懂你的话,不然肯定不收你钱。”

    “皇后娘娘总说,先桓人要跟汉人学的东西很多。没想到一个羊汤,也是汉人整治出来的好喝。”

    秦晋之道:“我觉得先桓人这些年着实长进了许多。我在部落里时,见到的先桓女人都傻得很,哪有一个像你这么精明的?”

    “你何时离开的部落?”

    “有十几年快二十年了。我小时候,幽州有个讲先桓女人的笑话。说有个先桓女人赶着羊进城来卖,一只羊要五百文,买她一只羊可以和她睡一宿。城里有汉人看她有几分姿色,就对她说:‘我不要你的羊,给你三百文跟我回去睡一夜如何。’先桓女人道:‘不行,不买羊不睡。’汉人心痒难耐,道:‘给你四百文。’先桓女人道:‘你就是给我五百文,不买羊也不跟你睡。’”

    秦晋之还没讲完,襄已经扑过来,对他一顿劈头盖脸一顿粉拳,嘴里叫道:“好哇!你们竟敢如此羞辱先桓女人。看回去我不禀告皇后,治你死罪。”

    秦晋之一边遮掩闪避,一边笑着告饶:“这又不是我编的,当时幽州百姓人人知道这个笑话。”

    夜色渐深,瓦市的热闹却丝毫未减,灯火阑珊,人来人往。襄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跟在皇后身边,许久未曾感受到如此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这种感觉就让她迷醉。

    秦晋之和襄步履都有些踉跄,彼此不时相互搀扶一下。

    “都赖你!宫城下钥了,我回不去了。”

    “放心!有你地方住。”

    “我可不住臭男人的屋子,脏得很。”

    秦晋之醒来的时候,没有立即睁开双眼。透过眼皮,他能感受到一片天光,天想必已经大亮了。头晕、咽喉干涩,还有些气喘,这是宿醉的熟悉感觉。

    自己这是在哪里?昨夜,自己好像和襄跌跌撞撞进了自己屋子,还撞倒了一把椅子。襄坐在床上,还在笑话他,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用大红床帐。

    自己似乎凝视着襄的面庞,烛光之下发觉她是如此美貌,不由得色心大动,将襄揽入怀中。襄的身子软软的香香的,却突然一把推开自己,在床下呕吐了起来。

    秦晋之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仰天倒下,耳边听着襄似乎要把肠胃都一起吐出来的声音,心里却只想着,襄好香,好漂亮,今宵剩把银釭照,红罗帐里不胜情……

    关于昨夜,所有的记忆似乎就到此,再往后就没了,只剩下头疼、头晕、咽喉干涩、气喘、周身酸皲,跟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醒了就赶紧爬起来,别装睡了。”

    秦晋之慢慢睁开眼,襄站在床前,袅袅娜娜,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赶紧起来,送我回宫城。”

    秦晋之吃力地爬起来,有些许腼腆。他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向屋外,打算先去洗洗脸。

    经过襄身边的时候,襄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废物,啥也不是!你进宫到苏古勒手下当差得了!”

    秦晋之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安详,面色如常,心里却只觉得院子里每一个人都目光有异,只想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送襄走后,金无缺来了。秦晋之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如果说秦社有谁敢当面开秦晋之的玩笑,那就只有金无缺师徒了。

    “我们大伙儿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金无缺是替众头目来打听情况的,大伙儿都觉得天天躲着怪气闷的。

    “应该已经没事儿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再躲个两三天吧。我这边已经走通了宫里贵人的门路,应该很快就有回信儿。”

    “呵呵,听说了,你和一位先桓美妇喝大了。”

    手下这些护卫谁嘴这么碎,得好好管管,秦晋之的脸色不大好看。

    金无缺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不是你手下人说的,你在大街食摊上喝酒,满街人都能看见。不要不好意思!这世上一半男人一半女人,男人靠女人帮扶,女人亦靠男人。若你不懂得依靠女人,你这男子汉大丈夫便失去了世上的一半力量。”

    这老头儿真是会说话,不但让人受用,还偏偏这么有道理。秦晋之抬起头,朝金无缺笑笑,笑容坦荡,连后排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崇社制造的危机既然已经要过去,秦社不能不尽快利用手里的筹码。秦晋之要求当天下午所有外堂堂主和金无缺、石井生都来碰头,他还特别让人去请了张庶成。

    秦晋之用过朝食,喝了些醒酒汤,仍觉支撑不住,又回屋里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天已过正午,冯魁、曹怀玉、满兴安、莫有光、楚泰然都已经到了。不一会儿,石井生陪着张庶成也进了跨院。

    秦晋之感觉舒坦多了,他灌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开口道:“崇社这次这条计策歹毒得很,侥幸才没有给我们造成大的损失。边世祥可惜了,这笔账我们要加到崇社头上。”

    “社主射杀了李冠杰,这一阵还是咱们胜了。”曹怀玉插口道。

    莫有光也叫道:“社主在数百骑军包围之下还能射杀李冠杰,当真英雄了得!”

    “侥幸罢了。官军势大,我们无论如何抵挡不了。因此,崇社动用官府来为难我们,我们也要用官府力量来抗衡。如今,这件事基本上搞定了,官军应该不会再来。咱们不能一味被动挨打,必须得出手反击崇社。李冠卿还在咱们手上,要善加利用。井生,你来介绍一下崇社那边的情况。”

    “崇社现在李荫久之下,还有两个大头目,于化龙和王厚良。王厚良那边头领尚在,手底下已经没有多少人手。原本属于李冠卿和李冠杰的手下还有些人,但已经没有了老大,乱作一团。这两个月,崇社雇佣的刀客又有三十人左右退出了。崇社现在能战人员已经不足一百,士气极度低落,完全靠那一百多河东人撑着。”

    秦晋之等石井生说完,接口道:“李荫久动用侍卫司这一计不成,很可能就会派人来和我们谈判,谈判的目的无非是换回李冠卿。对此,我们当持何种态度?大家议一议。”

    刀客们聚在一起,本来说话就不讲究次序,社主这一说议一议,屋里立刻吵作蛤蟆坑。秦晋之听了听,大伙儿的心气儿都是要将崇社灭掉,最少也要赶出幽州,没一个人支持通过谈判来解决和崇社的仇怨。

    秦晋之尽管已经知道秦昔并非死在崇社手上,但他手上沾了崇社人那么多鲜血,崇社也害死了他秦社这么多兄弟,他心里明白此事断无善了之理,不将崇社的地盘抢到手,不但这帮兄弟不会满足,高瞻远也不会满意。

    等了片刻,众人发言渐歇,秦晋之伸手示意大家暂停,眼望金无缺,道:“金老,您来说说。”

    金无缺是秦社执堂大爷,管着社中丁壮人数及操练,因此他着重介绍这方面的情况。“最近咱们又增添了些人手,现在我社众丁壮一百七十六人,专职厮杀的一百五十一人。按照社主的要求,人人都接受了使用弓箭和弓弩的训练。只是现在弓箭和弓弩还没能做到人手一副,尚有缺口,欠缺弓三十八张,羽箭也不是很充裕。但以此力量,如果在野外埋伏崇社现有人手,如果地形有利,时机得当,是有可能以较小代价歼灭崇社的。”

    秦晋之道:“警巡院已经将话挑明,徐驸马大街一战以后再不允许在城内大规模械斗,况且现今皇后还在城内,城内设伏这事就别想了。因此,咱们和崇社的决战不久一定会发生在城外。野战弓箭为先!这是我让大家伙儿都苦练弓箭的原因。”

    冯魁道:“大伙儿明白社主的苦心,都在加紧练习呢。”

    秦晋之心里有数,将来打这一场伏击的主力一定是高瞻远的人马,很可能来自哪座绿林山寨,有可能根本不消秦社人动手。他望向张庶成,道:“庶成叔,您老说说吧。”

    张庶成知道让他说的是致济堂那边的情形,他咳嗽一声,开口道:“致济堂这边口风甚严,一直问不出崇社究竟用了何种代价说动他们上次参与了对咱们的伏击计划。但刘传赋自从和社主见了面,似乎颇为看好社主,一心想要让咱们合并过去。”

    各位头目一听全都大骂致济堂。

    秦晋之道:“好了!致济堂那边我们还是要尽量稳住他。如果他要来谈判,我们就和他谈,拖时间,趁机消灭崇社。我们仍以消灭崇社,全部占据北城为目的,对此大伙儿意见一致。崇社如果要来谈判,我们也和他谈,但谈判只是压榨和调动崇社的手段,我们仍然是为了最终灭亡崇社。”

    张庶成见秦晋之讲得条理甚是清晰,赞道:“社主说的是。”

    张庶成的称赞让年轻社主越发自信,这些天迭有奇遇,他的眼界、视野、见识都更上层楼,他道:“我知道大伙儿都想一鼓作气灭了崇社。但现在皇后就在幽州,城外驻扎着近万骑兵。我们得等到皇后离开幽州,再找机会和崇社决战。这些日子,大家要督促手下勤加训练,做好准备。井生,你要加紧购买弓箭。等到时机一到,我们就杀死李荫久,灭掉崇社,整个北城都将是我们的!”

    “灭掉崇社!占据北城!”冯魁、楚泰然、曹怀玉、满兴安、莫有光、石井生一起挥拳呐喊,金无缺和张庶成相视微笑。

    晨曦初露,阳光轻轻地照耀,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芬芳。

    毁于战乱多年的崇孝寺赖皇后虔诚今日得以重张,气势恢宏的崭新寺庙沐浴在一片祥光之中。

    寺庙正门高悬着“崇孝寺”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门前一对巨大的石狮威风凛凛,守护着这片佛门净土。

    寺外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因为皇后亲临,信徒们暂时还不得进入,都在静静地耐心等候着。

    法台正中供奉着一尊高达数丈的释迦牟尼金身佛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悠扬的钟声响彻全城,一百零八位身着绚烂袈裟的僧人鱼贯而出,在法台前列队站好。

    法师是一位须眉皆白的长者,他手持金刚杵,神情肃穆地走到佛像前。

    法台前的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飘向天空,仿佛一条通往天界的淡淡云路。

    钟鼓齐鸣,庄严肃穆的梵呗唱诵声响彻寺庙。白眉老僧用杨柳枝蘸水,轻洒在佛像上,口中念念有词。

    数十名僧人从旁推来一架云梯,一名中年法师登了上去。有小沙弥送上朱砂和大笔,法师挥动毛笔,小心翼翼地在佛像的两只眼睛上涂抹。

    秦晋之在人群中看得清楚,实际上佛像的眼睛早已画好,黑白分明,目光祥和。

    所谓点睛,不过是个形式。佛家认为朱砂凝聚天地之灵气,吸收日月之精华,是镇静安神之灵丹,是杀精魅镇邪恶之法宝,是法力无边之圣物,以此点睛可以增强佛像的灵性和力量。

    说来也怪,刹那间,佛像仿佛活过来一般,流露出慈悲的目光注视着世间万物。

    寺内信众一起跪拜,连皇后也在其中。

    秦晋之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皇后身上,自从听襄讲了皇后的作为,皇后的形象在秦晋之心里豁然一变,变得高大起来,此刻虽然只是一个远远的背影给人的威压似乎也比从前更大了。

    秦晋之也看到了襄,对襄的感觉也和从前不同,多了一丝亲近,一丝牵挂,甚至隐约有一点点情愫。

    皇后今日还要以会首弟子的身份参与安居法会,之后还要亲自施斋,襄得一直在旁边伺候,肯定没有工夫理自己。

    秦晋之没机会和襄说上一句话,甚至没能对视上一眼,交换一个眼神。他心里仍然有些不安,不知道襄是否真的能够解除来自苏古勒的威胁。毕竟,抛开皇后的信任,襄的身份也不过是个著帐娘子。

    秦晋之想跟王廷孝聊两句,见王廷孝也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只好独自出了崇孝寺,上马回梁园跨院。

    回到梁园,秦晋之见天色尚早,就换了衣衫,开始在院子里打拳。每天清晨先练拳,再练刀,待筋骨完全舒展开,秦晋之还要举石锁打熬气力。

    秦晋之的刀法不成套路,只是金无缺传授的几个刀式。他每日练习不辍,直练到出刀如行云流水,迅猛如雷鸣电闪。

    楚泰然从院门进来,看见秦晋之又在练刀,忍不住又要取笑:“二哥,你这一刀只是一刀,既无前招,没有逼迫也无诱敌,更无后手,也没有虚实变化……”

    不防金无缺从旁边屋里出来,道:“你小子坐井观天,懂个屁!”说着从秦晋之手里接过刀,凝立片刻,唰唰舞起刀来,刀势如疾风骤雨,片刻收刀。

    楚泰然和秦晋之全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金无缺所用招式全都是他曾经教给秦晋之的,这时候金无缺使来,将每一个刀式连接在一起,十数招连绵不绝,浑然天成,直如在用他一套浸淫数十年的刀法。

    “臭小子,须知招数是死的,人是活的,想怎么连接转折全在我一念之间。我辈用刀是为了防身、制敌,又不是用来打把式卖艺,耍给别人看,有没有套路打什么紧?”

    槐树街小泰心里钦佩师父,嘴上却不肯认输:“我二哥这刀法要是对上会些粗浅功夫的还行,若遇上高手恐无用途。您不教他变招,出招以后一刀不中又该当如何?”

    金无缺对楚泰然笑道:“世间哪有那么多高手?无论江湖厮杀还是沙场征战,秦二练熟这些招式也差不多够用了。他到了这般年纪,筋骨已成,要练武功早就过了岁数,能有如今这般水准已经算异数了。”

    秦晋之接过刀,模仿金无缺的招式照猫画虎演练了几招。

    楚泰然叫道:“二哥,你这一招使出,我就有五六种破解之法。”

    金无缺一翻白眼,道:“你莫要看不起秦二,李冠卿怎么样?还不是败在他手上。秦二的功夫是不值一提,但他是厮杀汉。若是生死相搏,将你俩关在一间屋子里,最后走出来的未必是你。”

    楚泰然对自己的功夫何等自信,大叫道:“不可能,我……”

    话音未落,只听院门口一片喧闹。

    在院子里的魏春听见动静,率先冲了出去,跟着几名护卫也纷纷握着刀柄跟了出去。

    秦晋之和金无缺、楚泰然听见吵闹声不断,也都走出院门。

    院门口众护卫正拦着十几名神情焦急形象狼狈的汉子吵闹,为首的一名汉子正是自己的宿识,绰号箩筐的崇社弟子罗志武。

    箩筐一见秦晋之从院里出来,喜出望外,叫一声:“秦二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秦晋之奇道:“罗九哥,你这是做什么?”隔着两层护卫,秦晋之也没法扶他。

    “崇社完了,我等无处存身,特来投奔,望秦二哥念在昔年交情予以收留,否则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箩筐声音凄惶,不似作伪。

    秦晋之想要过去搀扶箩筐,但魏春职责所在,哪里可能让他过去,只好道:“罗九哥,你请到里面来说话。”

    箩筐闻言从地上爬起,指着身后的那些汉子道:“秦二哥,这些都是我信得过的兄弟,一起来归顺秦社的,您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一下,先桓兵在满城找我们呢。”

    秦晋之让冯魁将这十几名崇社弟子带到前面跨院,以冯魁的老练自会安排人细细地给这些人搜身,监视起来,用不着秦晋之多做嘱咐。

    秦晋之跟箩筐回了东屋,楚泰然和金无缺也一起进了屋。

    箩筐没有坐秦晋之请他坐的椅子,仍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崇社完了!社主老爷子跟王厚良、于华龙都被先桓骑兵当街砍了头,先桓人让府衙、县衙的差役还有警巡院的巡卒带着满街搜捕崇社弟子,抓着就当街砍头。徐五哥也被杀了。”

    “徐五哥也被杀了?”秦晋之惊道。

    箩筐哭道:“我躲在门缝里,亲眼所见,满街都是先桓兵,到处抓崇社弟子。”

    这些事儿来得太过突兀,完全出乎秦晋之的意料。他看了金无缺一眼,看出老人有话要跟他单独讲,于是问罗志武:“你带来的兄弟都靠得住吗?都打算投靠秦社?”

    “靠得住!都是相熟的兄弟,平日里也仰慕秦二哥的英名,今日走投无路,秦社如肯收留,恩同再造,必定忠心不二。”

    “好,罗九哥您请过去安抚各位兄弟,在我这里,秦社保你们周全,请大伙儿安心休息。事出突然,容我们商量商量。”

    箩筐一走,楚泰然道:“先桓人会不会像那天一样也突然冲过来抓咱们?”

    金无缺想了一阵,道:“要来的话,这会儿也该到了。”

    秦晋之的心里最乱,他知道的事情最多,头绪越多,反而思路越乱。

    他托了襄去走皇后的门路,要让苏古勒别再派人来抓自己,可没奢望过让苏古勒转手去替他消灭崇社。那也未免有点儿太异想天开了。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必须赶紧弄清楚。秦晋之立刻让人去找石井生,他一向负责情报采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石井生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进屋就两手拄着膝盖大口呼吸,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急得楚泰然直骂娘。

    据石井生说,清晨时候清晋门和通天门突然冲进来大批先桓马队,宫城子北门也打开,里面同样冲出先桓骑兵,这些骑兵在府衙、县衙差役带领之下前往崇社各头目家里抓人,抓到人当场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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