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的焦灼如密网般缠裹着众人,南洋使者个个垂首攥袍,面色惶急,苏禄王鬓角的冷汗湿了锦袍,满剌加国主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饰,心中翻涌着进退两难的惶恐。 檀香的烟气似也被这份压抑凝住,在梁柱间沉沉浮浮,连落针之声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满室沉寂、人人心头压着巨石之际,朱高炽却忽然朗声一笑,那笑声清越,打破了厅中凝滞的气氛,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从容,目光扫过一众手足无措的南洋使者,缓缓开口:“诸位何必如此焦灼?本王倒有一个法子,既能守你们的信仰,又能遵大明的规矩,两全其美,岂不是好?” 众人皆是一愣,抬眼望向朱高炽,眼中满是错愕——方才还言明大明底线半步不退,此刻怎会有两全之法? 朱雄英也皱起眉,正欲开口,便见朱高炽笑意不减,字字清晰地掷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们的教义中,安拉是唯一的主宰,派使者下凡拯救黎民,而我大明天子,便是**安拉派遣至凡间,拯救四海黎民的使者。”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南洋使者们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方才的惶恐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冲得烟消云散,苏禄王更是猛地站直身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爪哇国王手按胸口,眼中满是震惊,下意识便要反驳,却又生生顿住。 厅中静得可怕,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与朱高炽那依旧从容的笑意形成鲜明对比。 朱雄英更是心头一震,暗道不好,忙伸手扯了扯朱高炽的衣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急切与慌张:“高炽!你疯了?这话可不能乱说!玩这么大,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咱俩非得被吊起来打不可!” 他自幼受儒家教化,又深知父皇朱标素来重礼法、守祖制,这般将大明天子与南洋外教的“**使者”绑定,在父皇眼中定是离经叛道的妄言,传出去岂不是乱了大明的纲纪? 朱高炽感受到袖间的拉扯,侧头瞥了朱雄英一眼,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依旧淡定:“无妨,本王心中有数。” 他身为穿越者,岂会不知这番话的分量,更知伊斯兰教的核心教义——安拉无化身、无子嗣,唯以使者代行旨意,这并非是亵渎大明皇权,反而是将大明的天命与南洋的信仰巧妙融合,解了这道死结。 见朱高炽这般笃定,朱雄英虽心中依旧忐忑,却也只得按捺住焦躁,退至一旁,静观其变。 而南洋的一众使者,此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满剌加国主率先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与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教徒被触及信仰核心的谨慎:“大将军王,此话当真?我等信奉的**安拉,乃是唯一的至高主宰,其使者岂是随意便能定论的?你说大明天子是安拉的使者,可有证据?若无真凭实据,这般话语,怕是难服我南洋万千***之心啊!” 他的话道出了所有使者的心声,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疑惑与审视。 伊斯兰教义深入他们骨血,安拉的使者是何等神圣的存在,岂是旁人随口一说便能定的? 穆罕默德是安拉的最后一位先知,此后世间再无先知,唯有使者代传旨意,可这使者的身份,也需契合教义,有迹可循,绝非大明一句话便能算数的。 朱高炽见状,敛去脸上的笑意,负手而立,目光沉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皆是贴合伊斯兰教的核心教义,又紧扣大明天子的神圣性,缓缓道来:“本王既敢说这话,自然是依着你们的教义而来,绝非随口妄言。你们且听好,你们的教义中言,安拉是唯一应受崇拜的主宰,无化身、无儿子、无伙伴、无匹敌,其神圣性绝对、纯粹、不可分割,此话可对?” 一众使者皆是一愣,没想到朱高炽竟对伊斯兰教的核心教义如此了解,纷纷颔首:“大将军王所言,正是我教核心要义。” “既如此,那本王再问你们,”朱高炽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安拉身为至高无上的唯一主宰,岂会亲自下凡临世,打理凡间的琐碎事务?他若想拯救四海黎民,定是派遣使者下凡,代行其旨意,护佑众生,让黎民摆脱疾苦,过上安稳日子,这话,你们可认同?” 这话字字切中教义要害,南洋使者无人能反驳,苏禄王躬身道:“大将军王所言极是,安拉至高无上,确是派遣使者代传旨意,拯救黎民。” 朱高炽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一众面露怔忪、已然听得入神的南洋使者,语气愈发沉稳笃定,字字句句皆扣着伊斯兰教义与华夏千年的天命观,掷地有声:“这便是了。你们口口声声说安拉是世间唯一至尊,无匹敌、无化身、无子嗣、无伙伴,是统御寰宇、孕育万物、主掌众生兴衰的至高主宰;而我大明天子,自先祖洪武大帝扫平元末乱世、定鼎华夏以来,便一脉相承,承天命而治四海。在我华夏大地,‘天’便是那至高无上、无匹无对的唯一存在,覆载天地万物,主掌世间兴亡,无具象、无匹敌,世间万事皆由天定,天下黎民皆受天泽。这华夏之‘天’与你们信奉的安拉,本就是殊途同归,皆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至高主宰,不过是因地域有别、族群各异,才有了‘天’与‘安拉’的不同称谓——华夏百姓世代称其为天,南洋众生唤其为安拉,本质无二,皆是万物之根、四海之主,这一点,何来半分冲突?” 他稍作停顿,见一众使者或蹙眉思索、或面露恍然,便继续道:“更何况,你们的教义明言,安拉至高无上,绝不会亲自下凡临世,打理凡间琐碎,只会派遣使者代行其旨意,拯救黎民于水火、带来太平与福祉;而我华夏的天命观,亦是如此——天从无具象现身,从不会直接干预人间政事,只会择选有德者,授其天命,立为天子,代天牧民,扫平乱世、抚佑万民,这二者的行事之道,更是如出一辙。你们说,这代天行事的天子,若非安拉派遣至凡间的使者,又能是何人?” 话音落,朱高炽抬手虚点,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开始细数那些实实在在的对比例证,字字皆贴合南洋诸邦的亲历与感知:“你们且看,安拉派遣使者,核心使命是拯救黎民于疾苦,让众生摆脱战乱、贫困、流离,过上安稳日子。昔日穆罕默德为先知,受安拉启示,平定阿拉伯半岛的部族纷争,让信徒告别战乱、凝心聚力,这是使者的使命。而我华夏洪武大帝,承天命而起,于元末烽烟四起、黎民易子而食的乱世中,扫平群雄、驱逐元虏,定鼎大明,而后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劝课农桑,让天下亿万黎民告别流离,重拾生计,这难道不是天(安拉)派遣使者,拯救华夏黎民的明证?” 众人一听,全都陷入沉思。 好像……真他娘地有几分道理!